Author Archives: zuo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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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三日。昆明。天空灰色。冷。 当我终于在这文字前写下那句置上已久的话时，鱼们终于相忘于江湖。 我无法比拟如今的心情。大致像是看一场盛大的电影，故事还没散场，身边的人却已经离场，眼睁睁看着却只能这样。 缘分叵测，是句老话。我们终于无法预知下一秒的事情，我终于在这场电影里败下阵来。 这是铭心刻骨的一年，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变故。太多的人离散，太多的事一一透明，太多的泪水，太多的痛苦，太多的匆忙脚步，只剩下太多的虚无缥缈的祝福。在去年那一年将要过去的时候，我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因为那时我还相信着这来年的安好会如期而至；等到世事静好的时候，我再来作一点安然的结语与展望。如今，一切已成虚空。 手是冰凉的，正如同内里的心一样。文字是灰色的，正如同外面的天空一样。这些重复着的故事的结尾，我终未能在很早以前就看透。如果时光倒流，有些人会消失得更早？还是如果时光倒流，我可以抛弃我的所有只为一场完美结局？ 已无答案。 却已有了答案。冬天里的每份答案，莫非如季节般冰冷。离去的，终究要离去；发生的，就在那一刻，不早未晚。我在更年轻的时候曾不相信命运并与之反抗，事到如今我已然相信每一件事都有它不得不这样或者那样发生的原因。 那么也许我该当坦然。我亦只有这种选择，有人说，沦落街头和沦落街尾都是一个样。我说，走到最后和中途散场都是一个样。她说，我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你。我说，我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年华。 在心中一直有一幅最美的图景，青青草地上，阳光和美，裙角飞扬的人们永远相随。 而今，那幅画有了变化。青青的岁月里，我仰望着已经不再青葱的岁月和天际。-----不要说什么“人能仰望，就是幸福。” 幸福只是别人的，与我无关。当然，若知道你是幸福的，我会恍然间觉得我看到了幸福。 所以我还是要祝愿。 一切语言已是重复了吧。当我在电话这头叫她“妈妈”的时候，你的妈妈，和电话这头的我，我们泪如雨下。这是最后的结尾，最后的告别。回忆起她慈祥温柔的笑，我已经了无遗憾。 对不起，所有曾经和一直来这里认真批阅的朋友们，我也将和大家作别，这纯洁的页子代表了我们最内心深处的美好向往。这里的文字照片以及心情，将就此作结。这是二零零七年的一月廿三日，天空中有鸽子飞过。 让我们各自纪念，纪念一些永在心底的时光。再见，年华；再见，时光。 风中有诗轻吟，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是颓败的一天。 我坐在一个人的街边。那些过往时光散尽之后，天空的颜色变成了灰色。 夜幕降临在这城市。 昨晚彻夜饮酒，不停接过他们递来的烟。烟与酒混合要了我的命。直到后来我狂吐不止，很可怜的蹲在街边。清晨时候非常寒冷，单薄的衣裳支撑着我漂浮的脚步。我手放进上衣口袋里，悄无声息走在城市边缘，路灯下的影子，其实很瘦弱。 我一直是以这样的姿态来穿行在人群中的。我自己都察觉不出来我的行踪。人们行色各异，都怀有各自的心思。偶尔的目光交接，却一直错位；一颦一笑一曲一折，全是误会。 天快亮的时候找了个地方躺下，迷糊中睡去，紧皱着眉头。醒来时头晕目眩，嘴里是烟味。我压根就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如果这时我面对着一面镜子，我肯定会看到里面那张全然陌生的脸。那张脸面无表情，没有了骄傲、从容与淡定。 有人说我们可以把红尘看破。事实上我连我自己都无法看透，红颜尘世之事更是无从谈起。还颇有些好笑的许下些诅咒，便是自此单身、与世相隔，诸如此类旁人看来不以为然的言语。我想我是再没有爱的本领了，目睹过这尘世的荒蛮、人情的冷暖，除了微笑避让，我已经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对策。我想象着归家之后足不出户的情景，怕是要令父母无从下手的；但是我至少要在他们面前微笑----跨进家门和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我已经想好：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并且已经一无所有。 我的父亲是伟大的男人。他身形瘦弱，可是他有无可比拟的光芒，在我的眼里，他是平凡的神。面对我一次次对生活近乎无理的挑衅以及摔得头破血流的既成事实，他没有阻拦，他任凭我摔打，他静静的看着。看着我回来。没有责怪，继续期待。 我的母亲是我的菩萨。我想象不出我可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她，但是如果我不能做到某天可以带着她四处看风景这事，我会惭愧一辈子。我多次听到在电话那边啜泣的母亲，我对不起她。 他们都是劳累的人、勤劳善良的人，我们有一个伤痕累累的家和不可泯灭的美好希望。我要快一点治疗好我自己，和着那个家一起跨过这尘世的肆虐和荒蛮，到达我们和美的彼岸。 那一个夜里和刘哥卧谈，他依然对我持有信心，更多的是担心；我们一起寻找着我可以走出的出路，不得而终。元旦的前一天，他专程来到我所在的城市，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他，仅仅是想和我在一起亲眼目送这荒芜的一年远去。他希望我们能有力量一起继续。在遥远的香格里拉给他寄去的明信片，半个月后他忽然告诉我他收到了。他很开心，在那么寒冷的地方我依然记得他的地址。 在一月里我和不同的友善的手挥别。四面八方的友朋们劳燕分飞，列车轰轰隆隆，有些人懂，有些人听不懂，有些冲动，有隐约的伤痛。临行我都只能没有气力的祝福：一切如愿。 我在这一天里状态极其糟糕。思绪飘忽不定，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当真是想到哪写到哪了，几乎失去了逻辑。只是依稀记得这个城市清晨及黄昏的天空，都很寒冷。 从遥不可及的藏区到这座城池，从湛蓝的天空到今灰的天色，竟似乎走过了亿万年，且这路走得不堪与狼狈。 唉。当天空的颜色变成灰，所有的美梦都一一枯萎。听见梦的列车开过夜，所有心事开始一一翻阅；你坐在车厢的那一节，看见的是花园还是荒野？

昆明后来的天空里开始有阳光，天空很蓝。 然而，这一切在我，都是虚无的假象。冬天依然是冬天，只是少了那许多秋天才有的幻想，我也彻底放弃了打算飞起来的念头，彻底对生活妥协。 这是即将回家的时光，所有的力量及伪装都没有了重量，我只是悄悄的呆在这里作最后的观望。对人生命意义的观望。 的确，大家都很美。时间我亦随它无休止的枯萎。 不想写任何有意义的话，不想说任何有意义的话。我准备消失。 在昆的十几日是我彻底放弃对世事反抗想法的十几日。世间繁复、人事过往、人情冷暖、爱恨离别、景致变迁时光交替，全然在我心中失去了重量。我变得轻起来，如同自己都感受不到的轻盈，那重量低于鸿毛。对于这所有一切，我举手投降。我将忘记所有人，所有事，所有时光景致。归去来兮。 一直笑。在风吹起的时候，在人行道上的时候，在飞驰的车擦身而过的时候，在阳光弥漫在眼里的时候，在深夜有无助歌声飘过耳边的时候，在这个据说叫春城的地方，我傻傻的笑。 我的观望持续的太久，无疾而终。这让人惭愧，对生活及生命我都没能给出最完美的阐释。对于友情及爱情我都没得到最让自己心动的答案。我唯一的信仰，仅剩我的亲情。 但我还是不想述说我的悲伤。这一切比想象的糟，却无法令我绝望。 但可以肯定的是身边的你们，大家，所有人，你们都很美。 我于是只有咬着嘴唇轻轻的笑出声来，然后悄悄离去。 时光不会让我老去，这无路仓皇不会让我选择悲恸迷惘。岁月的华丽乐章拉下帷幕，那琴声肆意的年少轻狂也掩上脸庞。 路人们，我们相遇然后离去。谢谢我们曾相交的目光。在这阳光肆意的冬日，在这情意干涸的江湖，让我们相忘。 肯定没有一个无冬之城。不能肯定你们心里没有阳光。 在没有表情没有向往的时光中，在没有琴声与欢笑哭泣的夜晚，我听到某人在唱一首忧伤的歌。 在那挥别的站台前微笑转身，然后相忘。我是真的把爱都给了生活，但是我悄悄的告诉你，“嘘……” 我真的只有离去。

路依然在延伸。 当我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上路的时候我看着远方的灯火，我告别了身后的这座城市。 丽江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到达昆明的时候这城市依然没有醒来。 我一直在沉默。或者说是装聋作哑。 昆明这座城市在之前的岁月里是我心目中的“我思念的城市”的。每次出发去哪，这似乎一直是个起点站；这个城市留下过很多回忆，和一些过往朋友的青春回忆。只是如今，他们大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忙着生活，大家四处奔波。 这时在这里找见的一些过去曾把之当朋友的人，如今似乎比川戏“变脸”还变的迅速，无非是小气的嘴脸忙着快速的变----这不是正常的善良人的作为，那些“人情冷暖”在我认为的曾经的朋友嘴脸上显现，这几乎要了我的命。我素来是对朋友义气在先的，没想到到头来却自取其辱。这倒比我所认识的社会深浅更令我多加增了许多认知，至少现在多明白了一点：不是你对别人怎么样别人就会对你怎么样的。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不要认为所有人都应当对你好。我是不认为每个人都应当对我好的，但是你付出什么样的友谊也想收获什么样的情谊，这不算很过分的错误吧？ 所以我只有选择嗤之以鼻。人性的弱点，无非总是时常在我面前显露罢了。我现在确乎是站在悬崖边，景况不好，但是那些在这个时候选择避风选择不看好我选择对我冷眼相看的人，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的惭愧。北岛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感谢生活让我在艰难的时刻落井下石，发现了那么多虚假的友谊。幸而它可以让我嗤之以鼻，绕边而行。在困难的时刻能够和我并肩以及给我鼓励的朋友，在我沉默的心中有无限感激。从前的几个所谓兄弟，之后什么都不是。是要庆幸我识破了这假友谊，还是要继续冷眼看世界？ “风路过的时候没能吹走，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从前美丽的昆明，到如今竟致我在心中存了永不再来这城市的念头，实在是罪过。或许它并没有变，变了的是我。是么？是么？ 心思混乱且糟糕的一天，不知所言。且让我沉默罢。 接下来会回家，在这个冬天大病一场，死死呆在家里，足不出户。

那晚是圣诞夜 我们坐了十多小时的车到了梅里雪山。在夜色昏暗中，天南地北的人在寒冷中坐在那个小酒吧。在酒吧的留言墙上我看到了这张小纸片。 卡瓦格博 缅茨峰 当我们站在卡瓦格博面前的时候，昨天的长途跋涉和满身疲倦已烟消云散。疲惫耷拉的头发掩饰不了满心的激动。 头顶的蓝天，沉默高远。 再见，卡瓦格博 车窗里挥别梅里 就这样一直在路上

在香格里拉县城，寄了一张明信片给爸爸。这是第一次给他写点什么。 离开香格里拉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香格里拉，显然满目枯黄的此地不是我们想像中的彼地，但是漫漫雪空中我知道，在无数曲折坎坷艰难之后，也许我会到达自己的香格里拉。 梅里雪山的美让我的震撼直达内心深处。在卡瓦格博和缅茨面前，烧香，我许了我的心愿。 《Shangri-La》 by：Mark Knopfler

十二月二十五日。梅里。飞来寺。梅里往事。

今天提着鞋子球衣与球裤去踢球。多日不运动，脚痒难奈，路上见到小石子也要踢上几脚的。如果挚爱上某种东西，我会爱到骨子里去。 音乐足球，弃一不可。若说到热爱的文学，大抵只能算是自己小小的热爱，切莫谈登大雅之堂，就连自己看着这些随意码起来的字迹，也禁不住百分汗颜。 每一种热爱都是一种艺术样式。音乐与文字不说了罢。足球在我眼里，亦是风情万种的艺术。 踢球十余年，可谓因之满身是伤。 我常自嘲“昔日常山赵子龙浑身是胆，而我则是浑身是伤”，脚流血折骨无数自不必说，连头上也撞起过消之不去的包，如今记忆力差也拜那次争抢头球的猛烈撞击所赐。可怜球场上大家踢的热火朝天，每个动作还像模像样，每次争夺都是真刀实枪。而记忆中每个球伴是都有外号的：喜欢用脚尖捅射的便被大家取名“脚尖王”；穿着阿根廷球衣的若头发再有点长度，那便要被叫作是“巴蒂”；如果碰巧长了个兔牙，那不用说了，不是“小罗”便是“大罗”……于是球场上此起彼伏的叫唤声中，大抵是“巴蒂，快传球”之类的喊声----我也是盼望有个好名号啊，最喜欢罗伯特.巴乔，可惜从没人叫过我巴乔，大概是我没有巴乔那般忧郁的眼神，甚至最起码的马尾小辫都没有蓄一个吧。 说到蓄马尾小辫，刘哥那日与我笑谈他唯一 一次留长发是大学时崇拜巴乔，整个寝室的人一块蓄。前面的都剪光，只剩下后面那小撮长长……说起来两人笑了个半死。巴乔的精髓又岂是我等能取一二的？只是没想到刘哥也与我一般钟爱巴乔过。 那是蓝色的岁月。九四世界杯也正是我初次接触足球的年纪。巴乔带着意大利队跌跌撞撞进了决赛，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点球大战巴一脚踢飞点球，把巴西踢上了冠军王座。沸腾的玫瑰碗体育场只剩下巴乔插着腰垂头默默站在球门前，巴西球员黄马蜂般的涌成一团----说来也是从那时厌弃巴西队，而一直一直开始支持意大利队的。 再后来的岁月便是个与足球恋爱的燃情岁月了。其间要述说的事，一万句也说不完。 话说今日再踢球，才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年纪轻轻说这话竟然可以脸不红，是因为一直自诩踢的是艺术足球的我的双脚，笨拙而沉重了。往日不说自己是球场上飘忽的花蝴蝶，至少也算是小小快马一匹。左脚不会踢球吧至少右脚在业余球员里算是熟稔的，无论是盘带还是精细的任意球，是都有一番功力的。遥想昔日大学时作为系队队长，在几场重要比赛里都曾利用禁区前的任意球屡破敌门，引得看台上女孩交头接耳，疑问曰“是不是腿越罗圈得厉害的踢球就越厉害”，说这话时她们指着我，赛后舍友以之取笑我害我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腿脚半天。如今这“罗圈腿”却在和更年轻的青年们的对抗里落了下风，不由心生感慨。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想到三十好几的刘哥，当日球场上也是豪迈万丈、游刃有余，如今竟已是没有踢球的心了。是不是当某种深入骨髓的热爱渐渐退出心中，关于生活的激情就可忽略不计了呢？ 足球亦是游戏亦是生活，而生活亦是游戏，无论如何却都不要放弃。刘哥是个好汉子，我也是。无论这生活怎般向我们开着玩笑，都放弃不得。等他有了孩子，我一定替其取名，名曰：巴乔刘。

黑暗中有人在哭泣。 我走在夜凉如水的路上，黑黝黝的没有路灯，似乎没有尽头。夜色里的雪山暗白色，没人在对它说什么，我也不想对它说什么，我遥望着它，望一眼就不望了。路边有只小狗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都几点了？都凌晨了这里这么冷它还不回家，“hello，baby dog，是否你和我一样？”我想起了这句老歌词我蹲下来在暗色中看着它我很难过；它觉察出了我的难过但是却没有停下搜索，它很饿。我也是。 我想起某个细雨纷飞的夜，我在迷宫一样的城里穿行，我的身后跟着一只小狗。它看起来和我一样无家可归。因为它只顾低头跟着我走我走到哪它走到哪，它很冷，就和我一样。雨越下越大，我靠在墙根下我累得蹲了下来，我想避避雨；它也是，它靠在我身边蹲了下来，它静静地看着我，以小狗特有的姿势和眼神。我看着它无奈的笑，我有点凄凉，它亦是，其实狗是会笑的，然而那时的它也笑的有些苍凉。我们就在墙根下蹲了很久，直到雨扫到我们身上，于是我们不得不找另外的地方，以抵御寒冷。它空洞静寂的跟着我，我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看，它依然跟着。我很抱歉，因为我也没地方可去。我们在一棵树下找到了避雨的地儿，我坐在台阶上，它在我身后的草坪上躺下。直到天亮。天亮之后我们各自离开，它可能看出了我的尴尬，我也并不能带它去哪里。我没有方向。我们分道扬镳，我看了它最后一眼，它是一只瘦弱的小黄狗。 世界都睡了吧？天冷如此，这只垃圾堆里的小狗已是我第二次遇到，同样的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难过。 这个小城很闲适。没有我认识的人。我睡到午后起来想象征性的找东西吃，可是我坐在路边看车来车往一会后我就忘记了饿。我昨天今天都没吃东西，但是并不觉得饿。喜欢喝有味道的水，可乐咖啡或者啤酒。我的胃开始不会对我反抗，它似乎看出了我的倦意，对进食这件事情的倦意。幸而现在我已经完全自由。除了胃没人知道我没吃过东西。于是大家都好像吃饱了一样，有人在路上散步，有人急速行走，有人一言不发，有人神情严肃，但是没有人会停下来和小狗说话，于是也许有时我会得到朋友，那些我会和它们相视的小狗。 我没有想改变现在生活的想法。尽管有时迫切的想离开某地继续到达另一地，但是目前这个凛冽的冬天，我懒得移动。我宁愿在这里睡觉，喝啤酒，坐在路边目光呆滞，然后从A处到B处，来回往复。夜深的时候，踏着人们的呼吸和梦，我悄然回还。 我现在不看书，不失眠，不思考，不绝望，不幻想，我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